魏悠悠聽著電話那頭陳翰生急促的呼吸,能感受到此時此刻他激動的心情,她冷笑著說:“陳叔叔,你要不要和我媽媽說話,她就在我旁邊,今天是大年三十,你有沒有和你的家人一起吃餃子呢?”

   “慕槿就在你旁邊?”陳翰生終於開口說話,聲音卻抖得厲害,不等魏悠悠開口,他又補了一句:“你……爸爸呢,也在嗎?”

   爸爸……你不就是我的爸爸嗎?

   魏悠悠唯有冷笑的份兒,她不打算告訴陳翰生唐慕山為了他終生未嫁的消息,畢竟是他們之間的事,做晚輩的盡量別摻和太多。

   “陳叔叔,你到底是想找我媽媽還是想找我爸爸?”

   “誰也不找,新年快樂,再見!”陳翰生失望的掛斷了電話。

   魏悠悠似乎看到他垂頭喪氣坐在她挑選的床榻上的模樣。

   回到客廳,在唐千山的身旁落座,魏悠悠知道唐慕山著急想知道她在電話裡說了什麼,但又不願表現得太著急,看看她,欲言又止。

   “媽,我沒說,他問我爸爸是不是也在,我問他到底找你還是找我爸爸,他就把電話給掛了。”魏悠悠夾了個餃子蘸了辣椒,一口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的說:“他以為你結婚了。”

   “嗯,沒說別的了?”唐慕山佯裝鎮定,卻難以隱藏顫抖的手。

   “沒有。”魏悠悠搖搖頭:“和負心漢有什麼好說的,我為有這種爸爸感到恥辱。”

   陳翰生雖說是魏悠悠的親生父親,但給她的感覺還沒有養父給她的感覺好,有一個爸爸她就滿足了,就算只剩下記憶。

   “千山,你干什麼,把辣椒還給我。”魏悠悠再夾餃子准備沾辣椒,卻發現裝辣椒的碟子被唐千山拿走了,她不滿的嘟著嘴:“換給我!”

   “你剛懷孕,暫時別吃辣椒。”不管辣椒對魏悠悠有沒有影響,唐千山都會防範於未然,凡事小心謹慎,將危險系數降到最低。

   “誰說懷孕不能吃辣椒,我要吃,快還給我!”魏悠悠不依不饒的要辣椒,吃餃子不沾辣椒味道差很多啊,她吃不下去!

   唐千山嚴肅的說:“孕婦忌生冷和辛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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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“有這種說法?”聽上去好像有這麼回事,為了寶寶,她忍了,不吃辣椒就不吃辣椒,反正死不了!

   ******

   十二點放過煙花之後唐千山和魏悠悠回房間睡覺,心心則陪唐慕山。

   魏悠悠衝澡之後躺在床上,唐千山趴在她的肚子上,認真的聽她肚子裡的動靜。

   “聽到什麼聲音了?”魏悠悠笑著問。

   “沒什麼。”唐千山失望的翻身躺在魏悠悠的身側,幽幽的說:“要四個月之後用儀器才能聽到孩子的心跳。”

   魏悠悠失笑:“既然你知道四個月之後才能聽到,你剛才在干什麼?”

   “我著急。”他很想知道寶寶在肚子裡有沒有乖,趴在魏悠悠肚子上的時候,唐千山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孩子可愛的笑臉,即將再為人父的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切,像夢一場。

   “呵,急也沒用,現在才開始,後面還有八個月,輕松點兒!”魏悠悠側身躺在唐千山的懷中,溫柔的安慰他,她知道他還沉浸在上一次失去孩子的陰影中沒能解脫,她又何嘗不害怕,但害怕也沒用,只能祈求上天,再給他們奇跡。

   唐千山點點頭:“嗯,快睡吧,明天我們去逛廟會,肯定很熱鬧。”

   “好。”魏悠悠閉上眼睛,又倏然睜開:“糟了,今天忘記給心心壓歲錢了,我得去給她裝個紅包壓在枕頭下面,我媽……就是我養母,她每年都會把我得到的壓歲錢裝紅包裡壓在枕頭下面,說是驅邪,來年順順利利,無病無災。

   魏悠悠說著便翻身爬起來,由於動作過快過猛,又惹來了唐千山的訓斥:“你就不能慢點兒嗎?”

   “哦,我忘了!”魏悠悠拍拍腦門,懊惱的懺悔:“你看我這記性,唉,真該打,該打!”

  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錢包,取出一疊火紅的人民幣,然後裝進事先准備好的紅包裡,拿到隔壁房間壓在心心的枕頭下面。

   魏悠悠一進門,心心便向她報告:“媽媽,外婆哭了。”

   “媽,大過年的,別哭啊,有什麼事咱們等明天再說,如果你氣不過,我們過完年就去找他,臭罵他一頓,然後把他的醜事發網上,讓人都知道他做的那些事。”魏悠悠在床邊坐下,抽了紙巾給唐慕山擦眼淚。

   唐慕山擦干眼淚,艱難的擠出一抹笑:“你看我,這麼大歲數的人了,還整天哭鼻子,連心心也要笑話我了。”

   “俗話說女人是水做的,女人愛哭天經地義,我經常看電影看得哭呢,眼淚排毒,時不時的哭一下對身體有好處。”魏悠悠安慰了唐慕山幾句,便把紅包塞到了心心的枕頭下面。

   魏悠悠的安慰讓唐慕山破涕為笑:“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,果然沒錯,還好有你們陪著我,不然這個年過得就冷清了。”

   心心突然插嘴,鄭重其事的說:“外婆,以後我也要生女兒。”

   “為什麼?”魏悠悠和唐慕山異口同聲的問,小丫頭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?

   “外婆生媽媽,媽媽生我,我再生女兒,女兒再生女兒,就可以一直生下去了……”

   心心的邏輯讓魏悠悠和唐慕山啞然失笑。

   ******

   “但是生寶寶很痛很痛哦,還會流很多血,心心不害怕嗎?”魏悠悠忍不住提醒心心,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簡單。

   心心堅定的說:“不怕,媽媽生我的時候不怕,我也不怕!”

   “呵,等你生女兒至少還得等二十年。”

   “還有這麼久啊!”心心失望的嘆氣:“唉,我還以為可以生個女兒陪弟弟玩呢!”

   魏悠悠和唐慕山大笑出聲:“哈哈哈……”

   “小腦袋瓜,整天想什麼呢,這些事你長大之後才能想,現在別想這麼多,好好學習,天天向上,睡覺吧!”魏悠悠笑過之後將心心塞進被窩,給她蓋上被子,然後關了燈才離開。

   “你們剛才在笑什麼?”唐千山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房間有笑聲,他懶得穿衣服下床,便等到魏悠悠回房再問。

   魏悠悠如實相告,唐千山也笑得合不攏嘴:“小丫頭,真受不了她!”

   “可不是,人小鬼大!”魏悠悠縮進被子,在唐千山的身上蹭了又蹭,好暖和哦,冬天果然兩個人睡比一個人睡舒服太多了。

   她幸福的閉上眼睛,准備迎接美好的新年。

   手機突然響起了短信鈴音,魏悠悠探手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,然後關了機,放回床頭櫃。

   “誰的短信?”唐千山喃喃的問。

   “安皓然。”魏悠悠言簡意賅,不用解釋什麼。

   “哦!”唐千山又問:“他最近怎麼樣?”

   “還不錯吧,聽他說在相親,看對眼了一個,也許明年會結婚,誰知道他到底怎麼樣。”魏悠悠說著便翻了個身,背對唐千山:“睡吧!”

   “嗯,晚安!”唐千山從後面抱住魏悠悠,這是他們都喜歡的姿勢!

   他默默的親吻魏悠悠的發絲,一遍又一遍……這輩子,他都會這樣親她,怎麼親也親不厭。

   初一一大早,唐千山接到了楊海路打來的電話,她和齊中翰初三到M市。

   唐千山接完電話,魏悠悠便見他臉色不太對勁兒。

   “怎麼了?”

   “我爸媽初三過來。”唐千山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狀態,不想受任何人打擾,包括自己的父母。

   聞言,魏悠悠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去:“過來待幾天。”

   “不知道,沒說。”

   豐盛的早餐之後,在魏悠悠的要求下,唐千山換上了他購買的那件親子裝,一家三口閃亮登場,興高采烈的去逛廟會。

   唐慕山推說要在家裡看電視,讓他們年輕人出去玩。

   M市的廟會熱鬧非凡,賣小吃的,各種雜技表演,年貨銷售滿大街都是。

   一條不算寬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,人擠人,走路都困難,更別提開車了,車一開進去便堵死在裡面。

   還好唐千山有先見之明,將車停在不遠處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庫,然後步行過去。

   魏悠悠和心心一樣愛湊熱鬧,到一家賣面具的小攤前,拿了個豬八戒的面具給唐千山戴上,然後和心心笑得合不攏嘴。

   只要老婆和女兒高興,成為笑柄又何妨。

   唐千山買下豬八戒面具,大大方方的戴在臉上,走到哪裡就把歡聲笑語帶到哪裡。

   魏悠悠自然而然的挽住唐千山的手臂,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幸福得就像在做夢。

   “千山……”她幽幽的喊。

   “嗯?”唐千山側頭,吻上她額角,她的發絲散發著淡淡的馨香,是他最喜歡的味道。

   “千山……”她又喊了一聲,然後呵呵的傻笑起來,更緊的貼在唐千山的肩膀上,蹭了蹭。

   “呵呵,傻瓜。”

   唐千山失笑,抬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。

   “是啊,我就是傻瓜,我希望一輩子都這樣傻下去,你想不想一輩子和我在一起?”她仰起小臉,嬌羞中帶著期待。

   “當然想。”他情不自禁的捧住魏悠悠的臉,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。

   “我愛你千山!”

   魏悠悠樂不可支的圈住他的脖子,吻上了唐千山的嘴唇。

   心心捂著眼睛,誇張的大叫起來:“哎呀呀,爸爸媽媽羞羞臉,羞羞臉……”

   “小屁孩兒!”唐千山空出一只手,將心心抱在了懷中。

   一家人,一輩子這麼幸福,到永遠,永遠……

   (全書完)